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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家書全套【全四冊】

清光緒五年(1879年),傳忠書局首次刻印。

《曾文正公家書全集》,刻本刪去許多文字,有的刪節更達三分之二以上。

小知堂《曾國藩家書全集》,乃根據岳麓書社出版的《曾國藩全集•家書卷》,把刻本刪去的文字補充復原,並用仿宋體編排,以便大家思考和研究。


解惑篇

一、 刻本為什麼要刪去許多文字?

傳忠書局刻本,沒有照曾國藩家書原樣刻印,而是刪去了許多文字。刻本收信904封,367封有刪節,有的刪節文字達2/3以上。小知堂出版的《曾國藩家書全集》,把刻本刪去的文字補充復原,特意用仿宋體排印,讀者可以一目了然(根據岳麓書社的《曾國藩全集•家書卷》和海南出版社的《曾國藩往來家書全編》整理復原),由此可問︰當時為什麼要刪去這些文字?

  也許大致有下面兩個原因︰

(一)維護曾國藩的忠臣廉潔形象。
(二)壓縮文字,使行文簡潔。

  在家書中,曾國藩反覆強調「節儉」,事實上他很難做到(心有餘,勢不允)。

  第146封末寫道︰

「十三申刻,母親大人發引,戌刻下殲歹聿。〔十二日早響鼓,巳刻開祭,共祭百餘堂。十三日正席一百九十席,前後客席甚多。十四日開吊,客八人一席,共二百六十餘席,諸事辦得整齊。母親即權厝於凹裡屋後山內,〕十九日築墳可畢。」

  方括號中的仿宋字,就是刻本刪去的,從中不難看出,曾國藩母親去世時,祭奠排場大︰正席有2000多人參加。那是在湘鄉老家,一個很偏僻的山村,當時曾國藩42歲,官居二品。

  家信中幾乎隨處可見,曾國藩及家人服用人參、鹿茸等藥物,非奢豪大家,是享用不起的。刻本把這類文字刪去了許多。

  在殺人這一點上,曾國藩殘忍(儘管說,在他那個立場,也許是對的),得「曾剃頭」綽號(九弟國荃,則因善於圍城,得到「曾鐵桶」綽號),刻本也掩蓋了這一點。
  在第254封信中,曾國荃正在圍攻江西吉安,曾國藩勸九弟不要著急︰

「弟不必慌忙,但當穩圍穩守,雖遲至冬間克復,亦可〔無礙,〕只求〔全城屠戮,〕不使一名漏網耳。」

「全城屠戮」四字刪去,分量輕重,大概可以說「天壤之別」吧。

  
  這部《家書》的編排體例按時間先後順序排列,讀者可以在連續性中,發現許多事情的前後聯繫。比如,曾國華死於三河之役後,曾國藩在家信中反覆講述失弟之痛,並懊悔與曾國華發生的一系列爭執。

  依順序讀下來,也可以發現,早期信件充滿了年輕人的豪氣,到老時,意氣瑟縮,如敗葉滿山,盡是垂暮。如第1458號,一味感嘆「無術挽回」,「屋多人少,殊覺空曠」,末了又嘆宦途艱險,大有「秋風涼兮木葉下」意思。

  那封信寫於1871年12月19日,離他去世僅80餘天,衰頹之氣溢滿紙面,與第1封信相比,哪裡還看得到少年氣象(在第1封信中,不僅詳述進京行程,還關心諸弟學業)。這種心志意氣與感情的變化,不在一個連續的書信系統中,就不易透徹了解了。

  另外,序號是從頭到尾順序而下,沒有別的意思,只為檢索方便,刻本原無。

二、 這部《家書》還有哪些特點?

為方便今天的讀者,這部《家書》在編輯體例上還做了三點處理︰
(一)

  鑒於今人對古代紀年的陌生,給出了每封家信的公元紀年,讀者可以直接聯想到相對應的歷史事件。比如第17封信,「道光二十二年」,看到「公元1842年」,會想起第一次鴉片戰爭,即可去了解曾國藩當時的心情(曾國藩在該信末尾講道︰「英夷去年攻占浙江寧波府及定海、鎮海兩縣,今年退出寧波,攻占乍浦,極可痛恨。」)。到第22封信,「道光二十二年九月十七日」時,即公元1842年10月20日,第一次鴉片戰爭臨近結束,曾國藩講道︰「英夷在江南,撫局已定。……此次之費,外間有言二千一百萬者。」這實際上給讀者提供檢索方便,直接按公元1856年查第二次鴉片戰爭,或1864年查找天京攻破之時,比起咸豐×年,同治×年,無疑是便捷多了。
(二)
  
  每封家信之前,寫了簡單的提示,點明信的主要內容,或者是值得特別指出的東西。比如第31號,長達3700餘字,講到的事多,要用幾十個字來提煉,實不容易,因此只概括了有現實指導意義的思想。
(三)

  家書文字太多,在短時間內要讀完也不容易。書中就給其中一些有重要意義的文字加了橫線,讀者可以迅速翻檢到。
三、 曾國藩為什麼有吸引力?

  曾國藩是中國近代史,乃至整個古代史上的一個奇特人物。他的歷史功過,至今尚難有一個權威的結論。

  僅僅從人的角度來看,無疑地,曾國藩有許多的優點,歷史影響之一就是他的人格力量。他打破了天才的神話,為「成功出於勤奮」樹立了一個榜樣。在克己修身、嚴訓子弟上,又秉承了中國的傳統美德。就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來說,立德最難,而且最虛,曾國藩的門生稱譽他從一個普通人修到了聖哲的境界──內聖外王,這似乎誇張了一點,但「克己、修身、勤政」幾字始終有現實意義。這些東西,在《曾國藩家書》中有豐富的體現。

  《曾國藩家書》是一部書信集,在一定程度上為曾國藩講了許多好話,但其容量遠不止這些。

  對於當時的政治、軍事、文化、民俗、地理、水文(家信中多次講到黃河水患、永定河水患及其治理情況)、外交、養生等諸多東西,家書都有涉歷,留下許多真實的資料。

  此外,本書的最後一封信,即附06號──同治三年四月二十日與九弟國荃書,刻本沒收──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曾家與李鴻章、湘軍和淮軍之間的矛盾,因此特別收在本書末尾,供參考(這是根據海南出版社1997年出版的《曾國藩往來家書全編》來的,此前的本子都沒收錄。從當天的日記來看,曾國藩早晨給九弟寫了一封信,即第1111封,晚上二更時又「寫一密信」,就是這一封了)。

  末了,附上梁啟超對曾國藩的評價,相信這段話對理解曾國藩,研究他的人格力量,並借以為鑒,會有所幫助。

  文正固非有超群絕倫之天才,在並時諸賢傑中,稱最鈍拙,其所遭值事會,亦終身在拂逆之中,然立德、立功、立言並三不朽,所成就震古爍今,而莫與京者,其一生得力在立志自拔於流俗,而困而知,而勉而行,歷百千艱阻而不挫屈,不求近效,銖積寸累,受之以虛,將之以勤,植之以剛,貞之以恆,帥之以誠,勇猛精進,堅苦卓絕,如斯而已!如斯而已!吾以為使曾文正公今日而猶壯年,則中國必由其手而獲救矣。

  說曾國藩能救中國,似乎誇大了一點,而且他的負面的歷史影響也很大,但作為一個人,他的極可貴處,就在於「立志自拔於流俗,而困而知,而勉而行」,這是有很積極的人生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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