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歲的葛斯達夫•奧森巴哈,刻苦自勵,憑著堅強的意志,克服了天生體弱的限制,成了一位聲譽卓著的名作家,並獲得授爵的殊榮。長年刻苦嚴謹的寫作生涯令他心生倦怠,某次與一位陌生異族人的偶遇,激起他遠遊的念頭,而選擇風光明媚的威尼斯作為度假之地。
許是命運的指引,奧森巴哈懷著朦朧隱約的期待,搭船前往威尼斯。威尼斯的水路景色果然一如他所期待的美好,壓抑許久的感性思維也被喚醒了,不意間,少年達秋的身影闖入他的心扉……他驚嘆達秋那美如希臘神像般的臉孔,達秋對他而言,儼然是美的化身、活生生的藝術。奧森巴哈熱切注意著達秋的一顰一笑,情緒也隨之起伏,陷入難以自拔的迷戀之中,他把以往的自制拋諸腦後,恣意徜徉於戀愛般的喜悅之中,毫不理會死亡陰影的包圍,終至客死異鄉。
德國作家托瑪斯曼所著的《魂斷威尼斯》於一九一二年出版後,一直深受人們矚目,尤其是書中主角奧森巴哈對少年達秋產生的愛意,在同性戀或戀童癖等話題尚未明朗的當時,應算是相當震撼的題材。其實作者對這類話題的著墨不多,相反地,藉著這段令人匪夷所思的暗戀,更凸顯出一個習於壓抑、致力於提升自我的學者,在放鬆身心之後,對於迎面而來的美感經驗及直覺感受,全無招架之力。或許,奧森巴哈所愛上的、追尋的,是他以往所失落的一切,正如希臘神話中,癡戀水中倒影的納西斯。奧森巴哈之死,固然是藝文界的噩耗,然對他而言,能靜靜地凝視心中偶像然後死去,也好過獨嘗生離之痛、相思之苦。
本書日後搬上銀幕,由義大利名導演維斯康提(Luchino Visconti)執導,該片(Morte a Venezia,中譯:魂斷威尼斯。)榮獲一九七一年坎城影展廿五週年紀念獎,風靡萬千影迷。維斯康提為義大利新寫實主義運動的中堅人物,擅長以紀錄片手法,呈現困頓生活以及人性尊嚴,是一位具有人文關懷和批判精神的藝術家。他後期的這部《魂斷威尼斯》,卻是一部洋溢古典貴族氣息的作品,維斯康提雖出身自義大利貴族,但他向來關注的是社會問題,《魂斷威尼斯》顯然和他慣有的寫實風格大不相同,可見這部小說的魅力,就連電影巨匠都為之吸引。書中情境,不論是現實中的威尼斯風光或是男主角陷入迷狂後的種種幻覺,均蕩漾著迷離憂鬱之美,令人悠然神往。此外,充斥在本書中的關於藝術與現實的衝突;蘇格拉底與弟子之間的對話;藝術家的使命……等等,均豐富了這本小說的意涵,因此它不僅是一個扣人心弦的故事,亦是一部藝術價值極高的作品,可供品味、鑑賞與反省。也提醒我們,在追求自我成長之餘,亦不忘保有對於美感的觀照。至於葛斯達夫之死,是由於耽美,抑或長期壓抑藝術心靈所導致的悲劇?就有賴讀者細細體會,加以解讀,或許,您會有全然不同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