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讀大人物 ~ 格林兄弟

關於格林兄弟

　　格林兄弟雖然不是童話的創作者，但他們為採集整理童話付出的艱辛勞苦，為研究民間文學作了開創性的貢獻。他們的偉大功績是不可磨滅的

　　格林兄弟於一八○六年開始採集童話故事。他們深入民間，足跡遍及黑森地區和萊茵河及金齊河流域，去聆聽童話講述者的口授，一字一句忠實記錄下來，經過六年採集整理，於一八一二年出版了童話第一卷。隨後，他們又忙於為第二卷收集素材。不僅自己動手，而且還請朋友代為收集，又花了兩年多時間，於一八一五年出版了童話第二卷。但格林兄弟並不以此為滿足，又根據後來採集到的素材和評論界的意見，對兩卷童話，特別是對第一卷進行了大量的補充修訂，刪除了那些誤傳的情節和篇章，對童話的語言也進行了重新加工，於一八一九年出版了修訂本。此後，他們在一八一九年至一八五七年間又對童話進行了五次修訂，出版了五個修訂版。格林兄弟從開始採集整理到最後修訂童話，歷時四十一年。其間，他們為採集整理童話所付出的巨大心血是可想而知的。他們為此所表現出的鍥而不捨和精益求精的治學態度，實在令人敬佩。

　　格林兄弟開了在德國採集民間童話的先河，並為此樹立了光輝的典範，為研究民間文學奠定了理論基礎。格林兄弟在一八一九年修訂本的前言中指出︰民間口頭流傳的童話「格調健康，內容真實」，「清新、質樸，永遠富於真實感」。他們認為整理童話最重要的原則是「忠實」和「真實」，主張一字一句地把它們記錄下來，「如實覆述民間口頭流傳的內容。」格林兄弟與浪漫派作家阿爾尼姆和布倫塔諾不同，反對在整理民間文學時「加進自己的東西」，「美化」和「歪曲」原作的故事情節，「力求保持原作樸實無華的風貌」。格林兄弟還指出，在忠於原作內容的同時，應對原作的語言進行清理加工，使之規範化，應「刪除那些不適合兒童」並「使之毛骨悚然的表達方式」。這些整理民間文學的原則是格林兄弟從實踐中歸納出來的真知灼見，至今仍閃爍著光輝，對發掘和研究民間文學深具典範。

　　格林兄弟作為語言學家熱衷於採集整理民間童話，絕非偶然。與他們所處的時代緊密相聯的，是那個時代的產物。
　　雅各布‧格林（一七八五～一八六三）和威廉‧格林（一七八六～一八五九）與一八○五年形成的海德堡浪漫派，在思想上比較接近。他們在馬爾堡大學攻讀法學時（一八○二～一八○六）通過其導師薩維尼教授，結識了海德堡浪漫派領袖人物阿爾尼姆和布倫坦諾，並與他們交往甚密。海德堡浪漫派注重整理「國故」，重視發掘民間文學，試圖以此來復興德國中古文化，弘揚德國民族精神，喚起德國人民反對法國佔領時的愛國熱情，從而達到既維護現存社會制度，又反抗異族佔領的雙重目的。阿爾尼姆和布倫坦諾身體力行，深入民間採集了七百餘首民歌，經加工整理出版了民歌集《少年的魔法角笛》（一八○六～一八○八）。在他們的影響下，格林兄弟於一八○六年開始採集民間童話。阿爾尼姆和布倫坦諾不僅幫助格林兄弟認識採集民間童話的重要意義，而且還為他們提供了不少具體幫助和指導。格林兄弟經過六年的努力，於一八一二年初完成了童話第一卷，但出版前景渺茫。他們於當年五月寫信求助於阿爾尼姆，阿爾尼姆親自為他們四處奔走，聯繫出版社，使童話第一卷於同年底得以問世。童話一出版，格林兄弟懷著感激的心情，當即送給阿爾尼姆夫婦一本，贈給他們剛出世的兒子。由此可見，格林童話與海德堡浪漫派的溯源關係。因此，從弘揚德國民族精神，和喚起德國人民反對異族佔領的愛國主義來說，格林童話也可以說是浪漫派文學運動的一大功績。

　　格林童話奠定了格林兄弟在德國文學史上的地位。格林兄弟不僅採集整理了格林童話，而且還出版了其他民間文學著作。雅各布‧格林出版了至今還被人們廣為重視的《論工匠詩歌》（一八一一）、兩卷集的《德國傳說集》（一八一六～一八一八）和影響深遠的《德國神話學》（一八三五）；威廉‧格林出版了《德國英雄傳說集》（一八二九），翻譯出版了《古代丹麥英雄詩歌、敘事謠曲和童話集》（一八一一）。格林兄弟的這些著作，為德國民間文學及其研究留下了一份寶貴的歷史遺產。

　　格林兄弟不僅是德國民間文學的大師，而且還是德國著名的語言學家。他們在語言學方面造諸頗深，著述甚豐，被稱作是德國語言學的奠基人。雅各布‧格林在語言學方面的成就猶為突出。他撰寫出版了四卷集的《德語語法》（一八一九～一八三七）。他在這部巨著中研究了德語語法的演變，探討了德語的詞源和語音規律，確定了換音與變音、強變化與弱變化的區別，闡明了印歐語系中輔音的轉換規律。他還編寫出版了《德語語言史》（一八四八），詳細論述了德語的演變和發展。威廉‧格林撰寫出版了《德語古文字研究》（一八二六）。格林兄弟自一八三八年開始合作編纂《德語大辭典》。該辭典中的每一個詞例均選自從馬丁‧路德至歌德時代的文學作品。格林兄弟以嚴謹的治學態度，在生前完成了字母A、B、C、D、F至Furcht的詞目，出版了該辭典的前三卷。格林兄弟去世後，後人根據他們的要求和體例繼續編纂，歷時一百餘年，於一九六一年完成了這部極富學術價值，長達三十二卷的鴻篇巨著。格林兄弟的這些學術著作，被視為是德語語言學的奠基之作和豐碑。

　　格林兄弟一生獻身於學術研究。他們雖然不是政治家，但卻能順應時代潮流，政治作為開明正直，思想近於資產階級自由派。他們大學畢業後，於一八○六～一八二七年間先後任職於宮廷，業餘從事學術研究。由於受到當局的冷遇，格林兄弟於一八二七年辭去公職，潛心進行學術研究。他們分別於一八三○年和一八三一年應聘，赴哥廷根大學任圖書館管理員和教授。一八三七年，格林兄弟等七名大學教授（史稱「哥廷根七君子」）聯名抗議漢諾威公國國王廢除憲法的行徑，因而被革除教職，其中三名教授（包括雅各布‧格林）被驅逐出漢諾威公國。一八四一年，格林兄弟應普魯士國的邀請，赴柏林任皇家科學院院士和柏林大學教授。他們積極支持一八四八年爆發的三月革命。雅各布‧格林還被資產階級自由派選為法蘭克福國民議會的議員，參加了同年五月至一八四九年六月在法蘭克福保羅大教堂召開的國民議會。

　　格林兄弟一生學術成就卓著，無論是在民間文學研究方面，還是語言學研究方面均做出了傑出貢獻。這主要應歸功於他們博學多才和治學嚴謹。但他們之間的深厚感情和密切合作，也是學術上成功的重要原因。格林兄弟在長期共同生活和工作中結下深厚的情誼。他們兄弟倆感情甚篤、形影不離、情同手足、合作默契堪稱模範。格林童話和《德語大辭典》便是他們深厚情誼的結晶和密切合作的佐證。

以上摘自本書譯者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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